张远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
识海深处,他的神魂之力轰然释放。
那是一种不同于煞气、不同于灵力的无形风暴,从张远的眉心涌出,没有声响,没有光芒。
但整片战场上所有的修士,在同一瞬间感到一股针刺般的压迫从头顶掠过。
那些正在奔逃的人脚步一滞,灰袍老者猛地按住太阳穴,年轻剑修手中的双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开山宗大汉的斧头刃面上“叮”地崩了一小块。
兵圣冥戈的笑声在神魂层面响起,那不是通过耳朵接收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张远识海中炸开的回响:“好!”
他的神魂之力从战甲下涌出,暗金色的神魂风暴同样无声地冲起,与张远那柄无形之刃在虚空中央相撞。
“轰——!!”
战场上空的天穹,在两道神魂之力碰撞的中心,被撕开一道横向的巨大裂口。
纵深不知多少里,裂口边缘的空间碎片纷纷剥落,露出了后方那片纯粹的、令人恐惧的黑暗。
战场上的修士们抱头惨叫,有人双膝跪地,鼻中淌出鲜血。
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嘶吼声被识海中的剧烈冲击搅成了意义不明的音节。
那些碎裂的军阵残骸,在神魂风暴的冲击下被掀飞到半空,又碎成更小的碎片,像一场倒悬的雪暴。
而张远与兵圣冥戈的神魂,已经在虚空中交锋了数十个回合。
兵圣冥戈的神魂浩瀚如海,每一道魂念都带着亿万年的积淀与厚重,像一片暗金色的汪洋,无边无际。
无论张远的魂刃劈开多少道缝隙,那片汪洋都能在下一瞬弥合。
但张远的魂刃并不贪多,每一次劈砍都凝聚在一点上。
左膝外侧一处半指宽的裂隙,右肩甲下缘一道尚未弥合的裂痕,胸甲中央那道最深的旧痕。
他不去硬撼兵圣冥戈神魂最厚重的部分,只沿着那些裂隙与痕迹切割,每切深一分便收刀回撤,等下一次机会再继续加深。
四十息,五十息,六十息。
兵圣冥戈的神魂忽然一滞。
他的左膝外侧那道裂隙,在张远的第六次精准切割下,从半指宽撕裂到了两指宽。
虽然没有完全崩碎,但弥合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他的暗金色瞳孔微缩,第一次从张远的神魂中,捕捉到了某种超出他预期的锋锐。
“你的神魂——”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外的沉滞,“不是神魔境该有的层次。”
张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