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熙帝:“……”
众成年皇子:“……”
饶是玄熙帝历经风雨、心思深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首”弄得愣了一下。他光想着怎么处置太子、大皇子这些成年皇子,还真没特意去细究哪个皇子具体动了手、动了多少手。
在他看来,这群逆子有一个算一个,在场就没干净的,一并处罚便是。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实诚”儿子,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撇清关系、赶紧溜走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也参与了斗殴?!
玄熙帝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十二儿子,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股子憨直到近乎愚蠢的“诚实”,在这种时候,简直显得格外……刺眼,又莫名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你……”玄熙帝指着洛昭睿,手指点了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说他蠢?可他确实是老实交代了。说他懂事?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啊……好啊!”玄熙帝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
“朕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老十二,居然也有这般‘胆色’!”
洛昭睿把头垂得更低了,脖子都红了,但跪着的姿势却没变。
玄熙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邪火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比起那些心思深沉、互相攀咬,打算推诿责任的儿子,眼前这个憨直得有点傻的儿子,反倒显得……没那么讨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轻易放过。天子旨意,岂容儿戏?既然他自己认了,那就得有认了的“待遇”。
“行!你既然自己认了,朕便成全你!这样吧,”玄熙帝沉声道,“你回去把《论语》抄二十遍。”
洛昭睿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连忙叩首:“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儿臣一定认真抄写,绝不敢怠慢!”
玄熙帝看着洛昭睿的反应,更觉无语,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滚滚滚!赶紧给朕滚回你自己院子去!看着你就来气!”
“是!儿臣告退!”洛昭睿又磕了个头,这才笨拙地爬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太监想去扶,被他摆手拒绝。
他揉了揉膝盖,对着玄熙帝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竟透着一股子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执拗和……坦荡?
玄熙帝望着十二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才收回目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接着,玄熙帝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地上那十个儿子。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