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克劳迪奥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
他线条分明的面容毫无波动,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只有眼底的光芒飞速流转,捕捉着四周狂乱流淌的「油彩」和毫无逻辑延伸断裂的「线条」,仿佛在审视一幅失败的作品。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到那个散发威胁气息的窈窕身影上。
「不要用你贫乏的短生种认知,来揣测我族的底蕴。」
这句话如同投入冻结湖面的石块。
卡丽娜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喉咙里逸出一连串短促而尖利的笑声,引得周围浑浊的色彩如同沸汤般翻涌。
「呵。。。呵呵呵。。。这就是。。。长生种的傲慢吗?」
她笑得前仰後合,黑色卷发如同活物般在无形的风中狂舞。
「若论对这物质界与诸层帷幕知识的认知,我或许确实不如你这活过悠久岁月的精灵法师。。。」
「可那又如何——
」
下一瞬,狂笑收敛,一股比这扭曲空间本身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恶意轰然弥漫开来,沉重粘稠,几乎让人窒息。
卡丽娜猛地张开双臂,深紫近黑的丝绒长裙猎猎作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鼓荡到极致。
在她身後,那片混乱画布上的所有色彩紫红、暗绿、污黄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疯狂汇聚、拉伸、塑形!
嗡——!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完全由粘稠扭曲的混沌能量构成的虚影,赫然在她背後浮现而出!
这虚影拥有六条粗壮如山岳的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非手掌,而是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混沌漩涡—时而化作滴淌着脓液的巨爪,时而变成无数蠕动眼球的聚合体,时而又裂开布满螺旋利齿的深渊巨口!
虚影的面孔一片模糊,只有中央两点猩红的光点如同星辰坠落般死死锁定下方渺小的精灵法师和被他护住的年轻人。
「卡丽娜」原本慵懒魅惑的声音此刻彻底褪去所有伪装,如同万载寒冰摩擦着金属,冰冷、刺耳、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毁灭意志:「难道你以为,凭你那点早已蒙尘的学识,就能在我的主场打败我?!」
话音落下,她身後六臂虚影猛然胀大,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四周狂乱的几何线条与污浊色彩狠狠震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纯粹的黑暗空洞。
面对这由一声咆哮而起的毁灭狂潮,克劳迪奥头一次显出几分严肃。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骤然弹开,指尖划过的轨迹瞬间点亮千百道璀璨银辉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星辰矩阵般环绕着他与乔恩高速旋转,融入他周身的银白色光芒,任凭污秽能量如何冲刷,也丝毫不见动摇。
空间之力,作为最强的法则之一,其特性就是「稳固」!
而待这波污秽浪潮稍歇之後,克劳迪奥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单凭我一人,的确无法在「画界」彻底击败这种状态下的你。」
精灵法师眼瞳中银芒流转得更快了,仿佛正在推演着无穷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