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进来的时候,徽宗在磨墨。
墨在砚里转,转得慢。
“你今天的墨磨得慢。”赵桓说。
“今天要写长的。”
“写什么。”
“不知道。”徽宗说,“先磨。”
赵桓在凳子上坐下。
“父皇。”
“嗯。”
“今天早上,”赵桓说,“院里有人在传。”
“我听见了。”徽宗说,“院外也有人在传。”
“你怎么看。”
徽宗把墨磨完,搁下墨锭。
“看什么。”
“南边来人。”
“来人好。”徽宗说。
赵桓看着他。
“来人好?”
“来人好。”徽宗说,“来了人,我就能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赵桓没有说话。
“记不记得,”徽宗说,“是头等的事。”
他把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一横。
“父皇,”赵桓说,“要是来人接,你走不走。”
徽宗的笔停在那儿。
“你呢。”
“我问你。”
徽宗把笔搁下。
“你先答。”
赵桓看着案上那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