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现在抱在怀里的,只是一个恰好记得一切的新生怪物?
而最让沈梨恐惧的问题是,如果周亭亭不再是周亭亭。
那她还是沈梨吗?
还是说,原来的沈梨,早就死了。
而她,只是一个拥有沈梨记忆的怪物?
就在沈梨思绪乱飞,几乎要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哲学悖论,彻底淹没时。
她怀里的周亭亭,突然缓缓抬起了头。
此刻,周亭亭那浑浊的暗红色双眼中,似乎清明了几分。
原本完全被暗红色彻底掩盖的眼球,眼白处开始浮现出一条条蛛网般的白色丝线。
那些丝线很细很细。
但是,它确实存在,
沈梨与周亭亭对视着,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怎么了?”
周亭亭张了张嘴,从干涩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两个近乎嘶吼的字。
“妈…妈…”
沈梨彻底怔住了。
方才所有的自我怀疑与哲学论证,全部在这一瞬间轰然破碎。
因为沈梨不需要再问,“她到底是谁”。
无论她是谁,此刻她都很需要沈梨。
而沈梨,也愿意被需要。
不管现在的周亭亭,是“原来的她”,还是“新生的她”。
她喊出的那声“妈妈”,都是真实的。
那种毫不保留的依赖,也是真实的。
那份藏不住的脆弱,同样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毕竟,自我论证的哲学问题,是抽象的。
但她怀中的女孩,却是真实存在、且触手可及的。
沈梨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捋顺周亭亭额前的碎发。
“你要醒了,是吗?”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