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涌着强烈的生理性恶心。
可嘴里,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唾液。
沉重的青砖,在沈梨的手中,不停地举起又放下。
心底一个微弱且疲惫的声音在不停告诫她:不可以。
一旦这一下砸下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另一个愈发急切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反复蛊惑她。
砸下去吧。
只要砸下去,所有的煎熬,就都结束了。
无声的挣扎中,沈梨用力紧咬着下唇,齿尖几乎扎进唇肉里。
握着青砖的灰黑色手指,反复攥紧,又无力松开。
她既没有勇气,将青砖狠狠砸向玻璃。
也没有决心,把这沉甸甸的东西彻底丢下。
身后丧尸群,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拥挤的推搡,不停的催促着她,尽快做出决断。
“梨姐姐…”
就在这时,沈梨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她下意识地放低举着青砖的手,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橱窗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玻璃前。
她缓缓抬起手,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轻轻抚来,仿佛想要隔空触碰沈梨的脸庞。
此刻的周亭亭,整个人披头散发,狼狈异常。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好几块手指形状的乌青。
嘴角处,挂着一个显眼的裂口,上面带着一块尚未干透的血痂。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且被撕碎了好几个口子、堪堪遮住身体的男士衬衣。
衬衣的下摆处,染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衬衣的下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在拼命遮住什么。
沈梨瞬间便意识到,周亭亭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青砖,手心重重地拍在玻璃橱窗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