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秦天政脸上,看得很定。
他眼底那层冷色已经散了大半,换上来一层平平和和的东西,底下还压着几分实打实的郑重,道:
“谢谢你,为我父母做了这么多,守护了他们百年来不受伤害。
不然我今生恐怕都见不到我的父母了,必然心有遗憾,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他说到“遗憾”两个字时,声音矮了矮,尾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庆幸,接着道:
“你保护了我的母亲父亲。
仅凭这一点,从今以后,你秦天政,仍然是我的兄弟。”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抬了抬,字字清晰坚定无比,没有半分含糊。
秦天政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那一下震得他肩膀都跟着晃了一晃。
他眼底那层波光翻了几翻,有惊愕,有不敢相信,底下又涌上来一层热腾腾的东西,把眼眶都拱得有些发酸。
他嘴唇颤了颤,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道:
“昊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压住的颤抖,喊完,喉咙里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头的话怎么也续不上来,只剩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秦昊,眼底那层水雾漫上来,把视线都糊得有些散。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像是把压了百年的那点亏欠,那点自责,都搁在这里头。
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几晃,到底没兜住,顺着眼角滚下来一行。
他也没去擦,只把嘴唇抿了抿,抿出一丝又酸又暖的弧度来。
秦昊看着他,随即往前迈了半步,两条胳膊一张,把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他把下巴搁在秦天政肩上,语声沉稳有力,道:
“谢谢你,天政!守护了昊哥的父母,守住了我的牵绊。”
秦天政被这一抱抱得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两条胳膊也慢慢抬起来,在秦昊背上拍了拍,拍得又重又实。
他把脸往秦昊肩头偏了偏,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又带着几分轻松道:
“昊哥,你别这么说。是我欠你的,你这么说,我心里头更过意不去了。”
他说着,拍了拍秦昊后背的手又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这百年的亏欠都按回去,道:
“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再不说二话。”
他说到后头,声音里那点哭腔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满是坚定和信任。
时隔百年,兄弟俩因为这一抱,那些旧日的冤仇,误会,亏欠,便都在这一抱里头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