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打磨得光润如镜,触手温凉,翻过来朝外那一面则雕着一圈细密的缠枝莲纹。
莲瓣一片叠着一片,瓣尖上刻着极细的如意云头。
云头里又嵌着米粒大的暗金点,光一照便亮一亮,亮得含蓄,不张扬。
镯子内壁刻着两行极小的篆字,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还能辨出静心养神四个字的轮廓。
整只镯子托在月云纤掌心里,那羊脂色衬着她掌心的纹路,两下里一映,倒把镯子衬得更润了几分。
月云纤拿着镯子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水仙儿面前,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水仙儿的手拉起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语声放得又轻又缓,每个字都带着笑,道:
“好孩子,初次见面,伯母没有准备什么好的礼物。
这玉镯是伯母的娘亲当年传下来的,有静心养神之功效。
伯母现在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什么?伯母娘亲留给伯母的?”
水仙儿一听,手便往回缩了一缩,另一只手也跟着摆起来,摆得又急又快。
她面上那层红云还没褪干净,又添了一层受宠若惊,道: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仙儿不能收,仙儿怎能要伯母娘亲传下来的东西。”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腰微微弯着,两只手在身前摆了摆,又垂下去攥住了袖口,攥得指节泛了白。
她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底那层神色受宠若惊,又充满温暖,嘴唇抿了抿,又小声补了一句,道:
“这镯子伯母自己留着多好,给了仙儿,仙儿心里头过意不去。
伯母娘亲传下来的东西,该留着做个念想才是,仙儿怎能夺了伯母这份珍贵的念想。”
月云纤笑着摇了摇头,把她的手又拉回来,握得牢牢的,不让她再往回缩,语声里添了几分不容推辞的暖意,道:
“傻孩子,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东西传下来,就是给后辈戴的。
伯母留着它,搁着也是搁着,一年到头想不起来看一回。
给了你,才算没白瞎了它。”
她说着,把镯子往水仙儿手边递了递,镯身上的缠枝莲纹被暮光一映,暗金点闪了一闪,她又补了一句道:
“你戴着它,往后静心修炼也好,平日里养神也好,都使得。
伯母瞧着你戴,比瞧着自己戴还高兴。
再说了,这镯子在我腕上戴了这些年,也该换个年轻鲜亮的人来衬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