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就行。”
帐篷里面,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拨出去。
有人接起来以后,沉默很久,说家里早就不提这件事了,等工作人员准备挂断,却又急忙问了一句,能不能让他看看照片。
还有一个电话转了几次,最后接通的人说,老人临终前,把那张合照一起带走了。
船上的男人听完,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带走了啊……”
“也好。”
他退到旁边,没有再往镜头前挤,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老妇人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中间工作人员替手机接上充电线,又给她搬来一把靠背椅,她坐下之后,仍然朝前倾着身子,生怕少听见一句。
赵有成也一直陪她说话。
她说自己最近膝盖不好,走路慢,他便习惯性地皱眉,让她别一着急就跑。
她答应了。
后来她又让人找出家里的照片,一张张拿给他看,告诉他哪一个是孩子,哪一个又是孩子的孩子。
赵有成分辨了很久,终于指着其中一张笑起来。
“这个像你。”
老妇人也跟着笑了。
船边的水声却越来越重。
叶开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望向雾上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一点灰色。
陈道长握着红绳,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发白。
贴在赵有成肩头的符纸,边缘忽然翘起。
赵有成正看着照片,眼神却慢慢偏向旁边,那里有一捆没有收好的缆绳,绳头垂在过道上。
“这谁放的……”
他嘀咕一句,弯腰想去捡。
陈道长立即按住他的肩。
“先说话。”
赵有成怔了怔,重新看回手机。
老妇人还举着照片。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孩子上学了吧?”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