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皱起眉,刚想说什么,怀里的木箱忽然滑了下去。
咚的一声。
他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慢慢浮出一圈青紫,几根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着,指甲下面全是淤黑的血。
男人低头看去,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就在这时,船上的旧喇叭忽然响了。
“到站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船外亮起灯火。
雾里有人提着灯,站在码头边,朝船上的人招手,接连几声呼喊响起来,各自叫着不同的名字。
男人猛地抬起头。
“我娘来接我了。”
他脸上竟然露出笑容,弯腰就要重新抱起箱子,赵有成却死死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娘在咱们出船之前,就下葬了!”
男人的动作停住。
“我帮你抬的棺,你忘了?”
提灯的老太太还站在雾里。
男人看着她,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却没能将那只箱子抱起来。
陈道长走过来,将一张符贴住旁边的立柱,手指沿着红绳一捋,低声念诵,叶开则举着火,挡在几人和船沿之间。
码头上的灯晃了晃。
男人看了很久,忽然蹲下去,双手抱住脑袋。
附近几个船员也停下手里的活,有人看向湿透的衣服,有人摸着脖子,像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手机里,老妇人的声音还在传来。
一个男人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
“能不能……也帮我问问?”
叶开转过头。
男人报了一个地址,又说出一个名字,怕叶开记不住,接连重复了两遍。
“我就想知道,她后来过得怎么样。”
岸边的工作人员立即拿起笔。
后面又有人过来,有的记得门牌,有的只能说出村名和家门口的桥,还有人说着说着,忽然改了口。
“算了,别跟她说我在这里。”
“问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