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了。”
陈道长的声音沉下来,手已经按在栏杆上,沿着那片正在扩大的锈迹摸了一下。
话音刚落,船楼上的一扇窗户,忽然响了一声。
咔。
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玻璃中央蔓延出来,转眼便爬满整块窗户,积在窗框里的黑泥顺着缝隙流下,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甲板上的灯灭了一盏。
又一盏。
原本亮着光的船楼迅速暗下去,舱壁上的漆成片鼓起、剥落,露出来的铁皮坑坑洼洼,挂满了暗褐色的锈。
赵有成还站在旁边,手指捏着衣领,嘴角那点儿笑容慢慢停住。
“刚才……”
他看向叶开,眼神有些茫然。
“刚才说到哪儿了?”
叶开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说回家。”
赵有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一点儿笑。
“对,回家。”
脚下忽然一凉。
一股黑水从甲板接缝里面涌出来,漫过他的鞋底,沿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流了过去。
赵有成低下头。
那点儿刚浮起来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脚边的水,身体一点点绷紧,随后猛地抬头,朝船楼的方向喊了一声。
“进水了!”
这声喊叫像是一下惊醒了整艘船。
搬箱子的两个人同时扔下手里的东西,木箱砸在甲板上,其中一个扭头朝船尾跑,另一个则冲向舱门。
刷地的男人站起来,手里的刷子掉在水里,鞋底踩得啪啪作响。
“下面漏了!”
“拿东西堵啊!”
“泵呢,快开泵!”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刚才还各忙各的船员,全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