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松开身前的人,将石头朝侧面砸了过去。
拉扯变成扭打。
哭喊和求饶夹在咒骂里面,声音越来越乱,倒下的人又挣扎着爬起,抓住伸到面前的胳膊,死也不肯松手。
血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他们便用袖子胡乱擦一下,继续扑向眼前的东西。
湿泥被蹬出一道道沟。
雾气在树木之间缓缓流动,偶尔露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被按在地上砸的,是刚才循声赶来的同伴。
举着树棍的人,正被另一个人死死勒住脖子,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棍子却仍朝后面胡乱挥舞。
最先动手的男人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打死你……打死你……”
没有多出来的人。
只有几个一起逃到这里的男人,挤在这片狭窄的林地里面,拼命攻击着彼此。
而在他们来时经过的地方,那具皮肤发黑的尸体,依旧仰面躺在泥地里……
一只手蜷在草丛中。
睁着的眼睛上,慢慢落下一滴树叶间积下来的水。
轰——
更沉重的水声从林子外面传来。
岸边,叶开已经跟着队伍退上高处,脚下的石面轻轻震了一下,几粒碎石滚落,撞在下方的树根上。
有人当场蹲下,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树。
“是不是要塌了?”
“别往水边去!”
工作人员扶住旁边的人,回头喊了一声,目光却忽然停在下方。
蛟还在浅水里面。
青黑色的身躯沿着岸边缓缓移动,爪子扣住水底的石头,将身体往更靠近边缘的地方带。
那颗原本高高抬起的脑袋,此刻压得很低。
浑黄的眼睛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尾部先往旁边挪,前半截才跟着慢慢转动,竟然连完全背过去都不肯。
一声短促的犬吠从水里传来。
何罗鱼的几条身体挤过石缝,在浅水里翻出一片细碎的浪,几乎擦着蛟的前爪游过去。
蛟没有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