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本人跟谢家没有直接关联。
可他的夫人是谢家旁支的闺女。
谢家这些年明面上不掺和朝堂的事,暗地里往六部安了多少人。
这个,侄儿还没查全。
可粮饷转运使这条线,往上牵到礼部尚书,再往上就牵到了谢家旁支。
侄儿的意思是,吏部侍郎该办就办,粮饷转运使也该查。
可查到礼部尚书这一层,不能急着动。
礼部管着科举和藩属往来,礼部尚书真要被扯出来,明年春闱就得换人主持。
春闱一乱,天下举子都要闹。
先让御史台把吏部侍郎和粮饷转运使的案子坐实。
该流放流放,该砍头砍头。
礼部尚书那边,先让人把他在户部十二年的账目全抄回来,慢慢查。
等春闱过了,再动他。”
萧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感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萧承衍,缓缓道。
“你父亲当年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处理这种事只会拍桌子骂娘,骂完了提刀要去砍人。
你倒好,不骂不砍,还想着给人家留条路。”
萧承衍道:“都是伯父教得好。”
萧燧摆了摆手。
“别往我脸上贴金。
你这些本事,一半是你自己肯琢磨,一半是你在外面那几年历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承衍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承衍,你这几个月在朝堂上办的事,伯父都看在眼里。
北境雪灾调粮、吏部卖官案、户部钱粮亏空清查、边军粮饷发放章程重订,桩桩件件都办得有章法,有分寸。
你天生就是坐这把椅子的料。
将来你登了基,大朔交到你手里,伯父放心。”
萧承衍没有接话,只站起身来,朝萧燧行了一礼,语气恳切。
“伯父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