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担忧,在看到我安然无恙的瞬间,才猛地消散,化作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温柔和后怕。”
“我心里又酸又暖,几乎要掉下泪来。”
阿糜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勉强定下神,先跟掌柜的和倚红轩的王妈妈胡乱搪塞了几句,说这几日身体不适,在家休养。从王妈妈嘀嘀咕咕的抱怨里我才知道,我没来的这些天,惊戈他。。。。。。每天都来,从午市等到晚市,就坐在那里,等着我出现。”
“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恐惧、什么顾虑,好像都被冲淡了。我只觉得,有这个人在等着我,护着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阿糜的语气里带着当时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像往常一样登台,弹琴,唱曲。他在台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我,好像要把这几日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等我唱完,下了台,他走过来,没有责备,只是轻声问我,‘阿糜,这几日。。。。。。是出什么事了么?’他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等待我解释的耐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些翻腾了无数遍的话,终于到了嘴边。”
“我对他说,‘韩大哥吧,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便。你。。。。。。你先带我回你住的地方,好不好?到了那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我能感觉到他的讶异。。。。。。”阿糜补充道,“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神色那样郑重。但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回家。’”
“回家。。。。。。”
阿糜喃喃重复了这两个字,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对短暂安宁最后的眷恋。
“我以为,到了他那里,关上门,就安全了。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他,不管他听完之后会如何看我,会不会原谅我的隐瞒,至少。。。。。。我是坦白的,我们之间,不再有欺骗。”
苏凌听到此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
到了韩惊戈家中。。。。。。这倒是个相对私密安全的环境。阿糜选择在那里摊牌,是明智的。
只是。。。。。。
阿糜继续说道:“我们一路无言,很快到了他住的那处小院。可是,刚进院子,还没来得及进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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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上了当时的错愕与隐隐的不安。
“一个穿着暗红色制式官服、腰佩细剑、神色冷峻的年轻人快步闯了进来,见到惊戈,立刻抱拳行礼,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惊戈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眉头紧锁,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来不及解释的焦急。”
暗红色制式官服。。。。。。苏凌心中一动,那是暗影司独有的标志。
随即,一个念头如冰凉的蛇信般窜入他的思绪。
。。。。。。这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阿糜下定决心要吐露一切、两人刚踏入家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是真正的公务紧急,还是。。。。。。有人刻意调虎离山?若是后者,那意味着暗影司内部。。。。。。有人与靺丸方面,有着不为人知的勾连。
苏凌已经确定段威便是内奸,但除了段威呢?。。。。。。苏凌隐隐的觉得,不止段威一人。
苏凌将这个惊心动魄的推测暂时压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听阿糜讲述。
阿糜自然不知道苏凌心中瞬间掠过的惊涛骇浪,她叹了口气,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重新被那夜的恐惧攥紧。
“惊戈被那人叫走,走之前,他匆匆握住我的手,对我说,‘阿糜,衙门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去处理。你就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