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了之,真的能了结一切么?
玉子临死前那双惊愕的眼眸,儿时在樱花树下追逐嬉笑的模糊光影,这些年深陷泥淖的挣扎与不堪,还有。。。。。。韩惊戈那双总是盛满温暖与信任的星眸。。。。。。
无数纷乱的画面与情绪在她紧闭的黑暗中翻涌、撕扯,让她几乎窒息。
死了,就真的解脱了?那些债,那些痛,那些未解的结,就能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
不,不能。
她知道,苏凌说得对。
有些东西,比死亡更沉重。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再看苏凌,目光失焦地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冷漠。
“真相?交代?呵。。。。。。”
她轻轻抿了抿嘴,凄然一笑。
“苏督领何必多此一问。我是靺丸人,她是靺丸人,我杀了她,就这么简单。”
“至于为何。。。。。。人是我杀的,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其余的,与你无关,与其他人。。。。。。更无关系。”
她顿了顿,仿佛积蓄力气,再次将目光投向苏凌。
这一次,那空洞的眼眸里,多了一丝锐利而冰冷的探究,以及深藏其中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困惑与。。。。。。不甘。
“倒是苏督领你。。。。。。”
阿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尖锐的质疑。
“我很好奇。你心思缜密,洞察入微,其实早在村上府邸,那绣楼房中之时,你便已看穿了我的身份,对么?”
“你知道我并非什么被掳掠的弱质女流,你知道我与玉子皆是靺丸族人,甚至。。。。。。你知道我并非完全受制于村上,对么?”
她紧紧盯着苏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你为何不当着韩惊戈,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揭穿我?非要等到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才步步紧逼,将这一切撕开?”
“苏督领,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就是为了此刻,在这无人的静室之中,欣赏我这般狼狈不堪、无地自容的模样,好满足你勘破谜题、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意么?”
“还是说,大晋的苏督领,就喜欢这般。。。。。。猫鼠游戏,在猎物彻底绝望时,再给予最后一击?”
她的质问带着怨气,带着自暴自弃的嘲讽,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寻求答案的渴望。
为何不当时揭穿?为何要等到现在?这背后的缘由,或许比她单纯的“被识破”更让她心绪难平。
苏凌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被猜中心思的窘迫,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掠过,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息。
“羞辱你?”
苏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