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擅长潜伏、追踪、刺杀,这种暗中盯梢、捕捉蛛丝马迹的任务,对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苏凌点了点头,光随即转向一直凝神倾听的周幺。
周幺见苏凌看来,知道他有话要说,微微坐直了身体。
果然,苏凌缓缓开口,回答了他之前尚未完全问出的问题。
“至于孔鹤臣和丁士桢。。。。。。周幺,你是否觉得,如今村上被擒,其口供可指认孔丁,我们证据在握,便可立刻动手拿人了?”
周幺沉吟片刻,如实道:“回师尊,徒儿确有疑虑。村上贺彦乃敌酋,其口供固然是关键线索,但正如师尊先前所言,仅凭他一人口供,恐怕。。。。。。难以定死孔丁这等朝廷大员的罪。”
“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村上是异族奸细,为求活命或是故意构陷,血口喷人。甚至,他们可以借此攻讦督领您,说您轻信胡虏,构陷忠良,意图扰乱朝纲。”
“此二人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没有铁证,贸然动手,恐打蛇不死,反被其伤。”
苏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周幺看问题越来越全面了。他轻轻颔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深处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你说得不错。陛下虽授我便宜行事之权,赐我天子剑,但前提是‘证据确凿’。”
“何谓确凿?人证、物证、旁证,环环相扣,铁证如山,令其无可辩驳。如今,我们只有村上一这个人证,还是敌国之人。”
“物证呢?密信何在?赃款何在?他们与异族往来的具体账目、信物何在?旁证呢?除了村上,还有谁能证明他们与异族勾结,参与龙台贪腐案?”
苏凌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村上所言,或许是真,但落在纸面上,落在公堂上,就只是孤证,是‘一面之词’。孔丁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
“届时,朝堂之上,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角力,胜负难料。而我们,则可能陷入被动,甚至被扣上‘擅动大员、引发朝局动荡’的罪名。”
周幺眉头紧锁,他知道苏凌所言是实情,但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将奸贼绳之以法的冲动依然强烈。
“那。。。。。。依师尊之见,何时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继续提心吊胆几日便罢了?”
“自然不会。”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金石之音。
“让他们多煎熬几日,只是开胃小菜。收网,自然要收,而且要收得干干净净,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在等。”
“等?”
周幺、陈扬、吴率教,乃至一旁的朱冉,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等一个时机。”
苏凌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
“也在等。。。。。。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