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抱得韩惊戈几乎喘不过气,指甲深深陷入他背后的衣物。
韩惊戈心如刀割,只能更紧地回抱住她,不停地抚摸她颤抖的背脊,在她耳边重复着苍白却唯一能给的安慰。
“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没事了,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苏凌静静立于数步之外,手中“江山笑”剑尖微微低垂,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扇窗和门口。
韩惊戈夫妇劫后重逢的悲喜场面,并未让他有丝毫放松。地上的尸体、空气中未散的血腥、阿糜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华丽异族服饰、以及这间处处透着矛盾的“闺房”。。。。。。
太多的疑点盘旋在他心头。尤其是阿糜那句未说完的“他们。。。。。。”,更让他心中一沉。
他们”是谁?做了什么?这死去的侍女,是否与“他们”有关?而那些本该埋伏在此的异族高手,此刻又在何处?
这看似平静的重逢之下,暗流汹涌,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苏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八境侍女的尸体上,又缓缓移向相拥而泣的韩惊戈与阿糜,最终,定格在阿糜那身华丽到刺眼的绯红异族服饰,以及她惊惶泪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仿佛仍未散尽的。。。。。。极致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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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量尺,一寸寸丈量着死亡现场。侍女倒卧的位置、姿态、与榻上阿糜的距离、匕首插入的角度深度、血迹喷溅的方向。。。。。。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快速组合、推演。
他敏锐地注意到,侍女倒下的方向,是正面朝向矮榻,也就是阿糜之前所坐的位置。
她倒地的姿态并非挣扎后翻滚,更像是中刀后直接向前扑倒,手臂甚至微微前伸,似乎倒下的最后一刻,仍朝着阿糜的方向。
而她圆睁的双眼中,那凝固的、浓得化不开的难以置信与震惊,是如此清晰刺目,绝非面对突然闯入的陌生杀手应有的表情,倒更像是在极近的距离内,看到了某个绝对意想不到、甚至无法理解的人或事,在巨大的惊骇中,遭到了致命一击。
从倒地方向、伤口角度、以及她眼中神色推断。。。。。。
苏凌心中念头电转,冷静得近乎残酷。
这侍女,应该是在极为靠近阿糜,或许正在交谈、示意、甚至准备搀扶时,被人以那柄幽蓝匕首,自正面或斜前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刺入腹部要害,一击毙命。
距离。。。。。。极近,可能就在三步之内,甚至更近。
如此近的距离,要令一个八境修为、且明显处于戒备或至少是清醒状态的武者,连最基本的格挡、闪避都做不到,便瞬间殒命。。。。。。
苏凌暗自衡量,出手之人的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必须达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至少,在他所见的八境高手中,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令同境者近乎‘瞬杀’的,寥寥无几。
即便是苏凌自己,在不动用某些压箱底手段、且对方有所戒备的情况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排除所有不合理选项后,隐隐浮现的可能性,如同冰锥,刺入苏凌的思绪。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这侍女,在靠近阿糜时,对她。。。。。。全然没有防备。
她或许正专注于某事,或许对阿糜抱有绝对的‘信任’或‘轻视’,认为其绝无威胁。而就在她心神最松懈、距离最近的刹那,阿糜。。。。。。突然暴起发难,以某种方式获取或隐藏的匕首,完成了这致命一击。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难以遏制。
苏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审慎与探究,缓缓移向此刻正伏在韩惊戈怀中啜泣的、那个看似柔弱惊惶的绯红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