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你。金丝鸟笼,终究是笼。世间煎熬,莫过于身不由己,失去自由。”
他微微叹息,目光温和地看向韩惊戈。
“至于异族为何如此礼遇阿糜。。。。。。或许,正如你所想,他们确是对你有所顾忌,亦是对与你之间的‘合作’抱有极大期待。”
“他们深知阿糜是你的逆鳞,若稍有闪失,恐怕立刻便会与你反目成仇,前功尽弃。故而才不惜代价,确保阿糜安然无恙,甚至。。。。。。过得舒适,以此维系与你的‘合作’关系。此乃驭人之术,亦是稳住棋子的手段。”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暂时安抚了韩惊戈心中的困惑与不安。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对妻子深切的心疼,但随即精神一振,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沉声道:“督领分析的是。不过,无论他们目的如何,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明日,一切便将见分晓!”
他身体前倾,语气急切而充满战意。
“苏督领,如今已探明贼巢虚实,阿糜大致方位也已确认。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否。。。。。。即刻调集禁卫军,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抄了那异族巢穴,救出阿糜?”
苏凌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伸手虚按,示意韩惊戈稍安勿躁。
他脸上露出一抹沉稳淡然的笑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惊戈啊,此事,不宜动用禁卫军。”
“为何?”韩惊戈一怔。
苏凌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其一,天子虽赐我金令,赋予先斩后奏、直入禁宫之权,但禁卫军职责在于拱卫皇城,保护天子,非同小可。无天子明确旨意或十万火急之情,擅自大规模调动禁卫军出城剿‘匪’,于礼不合,于制有违,易授人以柄。此乃程序之碍。”
“其二,天子对这群异族的态度,你我目前尚未完全摸清。他赐我金令,是信任我查案,却也未必希望此事闹得朝野震动,朝局失衡。若贸然动用天子亲军,剿灭一群身份敏感、可能牵扯甚广的异族,其中分寸,难以把握。此乃圣意之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凌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
“一旦调动禁卫军,兵马未动,声威已至。龙台山虽偏,但数百精锐甲士出动,绝无可能瞒过所有人耳目,必会打草惊蛇!届时,异族见大军压境,自知不敌,会作何反应?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是什么?”
韩惊戈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阿糜!”
“不错!”苏凌沉声道。
“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要么立即杀害阿糜,毁尸灭迹;要么以阿糜为质,要挟对峙,甚至趁乱挟持她转移。无论哪种,我们都将陷入极端被动,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阿糜姑娘性命!此乃打草惊蛇之险。”
韩惊戈听得额头微微见汗,意识到自己救妻心切,思虑确有不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拱手道:“督领思虑周全,是韩某鲁莽了。那。。。。。。依督领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苏凌见韩惊戈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云淡风轻、却令人倍感安心的笑意。他双手轻轻一摊,仿佛在谈论一件赏心乐事,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如何行事?既然他们煞费苦心,连那等雅致府邸都舍得拿出来做‘瓮’,盛情相邀。。。。。。我苏某人若不明晚不去那‘瓮’中游赏观景一番,岂非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也太不识趣了些。”
他微微前倾身体,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两点灼灼如星火、却又冰冷如寒潭的光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与凛然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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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策他们以为是他们定的——‘请君入瓮’。那这‘瓮’,苏某自然是要进去的。不仅要进,还要进得大大方方,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睥睨的弧度,眼中光芒大盛,一字一顿,仿佛宣告。
“只是到时候,这精心打造的‘瓮’中,究竟能困住谁,这‘瓮’底最终流淌的,又会是谁的血。。。。。。那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