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绝不会错!纵然隔窗只见影,那刻入骨髓的熟悉,也绝不会认错!
阿糜!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声。眼中酸涩灼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直冲眼眶,被他死死忍住。
是她!她还活着!就在那窗后!
又过了数息,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那扇窗,被人从内推开了小半。随即,一支细木杆探出,轻轻支住了窗扇。
紧接着,一个令黑衣人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身影,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倚靠在了那敞开的窗边。
月光如银,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淡樱色打底、绣有细碎浅紫藤花的异族“小袖”,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羽织”,衣领交叠,露出一段白皙纤弱的脖颈。
如云的乌发梳成典雅繁复的大晋式样堕马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几缕青丝柔顺地垂在颊边。
她未施过多脂粉,容颜在月光下略显苍白,却愈发衬得眉目如画,肌肤如玉。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灵动的星眸,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幽怨与哀愁,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静静地望向窗外那轮孤寂的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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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眉微蹙,唇色浅淡,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令人心碎的忧郁之中,宛如一株在夜风中轻轻颤动的、失去了生气的白玉兰。
她就这样半倚着窗棂,螓首微仰,望着天边明月,许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却仿佛能穿透夜色、直抵黑衣人心底的幽幽叹息。
那叹息声极轻,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穿了黑衣人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又猛然冲向四肢百骸!
是她!活生生的阿糜!就在眼前!咫尺之遥!
什么计划!什么隐忍!什么权衡!
所有的思虑、所有的谋算,在这一刻都被那窗边孤影、那声幽叹击得粉碎!
一股暴烈到极致的冲动与杀意,混合着无边的痛惜与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救她!立刻!马上!
杀了这群杂碎,带她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能感到每一寸肌肉都在因极度渴望而颤抖。
他的右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缓慢而坚定地移向了腰侧——那里,冰冷的剑柄正贴合着他的掌心,传来一丝令人心悸的、嗜血的凉意。
指尖,触碰到了剑柄上。
下一刻,便是利剑出鞘,血溅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