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要他的命。”
晏队没说话,等着。
“他来找了我三回。头一回就是要钱,我说我没有。第二回,他说电视上都放了,那个老板要判了,老板一死,剩下的钱就没人给了。他说我要是不给,他就上公安局,说是我把他领去的。”
晏队问:“第三回。”
“二十一号他又打电话来。我说你来吧,我给你凑凑。天黑了他来的。我买了一瓶酒,切了一盘猪头肉。”
晏队问:“药是怎么回事?”
冀俊卿停了一下。
“那药是社区给我开的,我晚上睡不着。我拿刀背拍了几下,拍碎了,倒在他那杯酒里。十来片吧。”
“为什么要放药?”
“他手机里拍了我家门口,还拍了我,说要拿去给公安看。我就想着,让他睡一觉。他睡着了,我把他手机拿过来,把那些删了。等天亮,给他买张车票,打发他回老家。”
晏队问:“后来呢?”
“他喝了两杯多,说困,往我床上一躺就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也困,就在椅子上眯着了。”
“天亮了我去叫他,叫不醒。推他,也不动,不喘气了。”
郑海峰问:“报警了没有?”
“没有。我不敢。”
晏队问:“当时人是什么样?”
“就在床上,仰面躺着,躺在我那张竹凉席上。”
郑海峰问:“二十二号一整天,人呢?”
“还在床上,我不敢挪他。我把门锁了,窗帘拉上,在院子里坐了一天。有人来卖废品,敲门,我也没开。”
郑海峰问:“夜里呢?”
“过了半夜,一点多,我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他沉,我拖了半天。拿纸箱子盖着,装在三轮车斗里,往闸口那边骑。那截护栏坏了,我知道的。”
郑海峰说:“护栏坏了,你倒清楚。”
“我收废品,那条路天天走。去年还有个人夜里掉下去了。”
冀俊卿说到这儿,自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