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矮桌上,摞着一叠厚厚的沈家族训。
那时候的云浅,身形薄得像一张纸,连跪都跪不稳。
她正吃力地捏着笔写字,画面里没有一点声音,她每抄几行,就要停下来搓搓手掌。
沈祁站在屏幕前。
他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是沈家的季度家宴。
周韵芳在饭桌上挑剔云浅布菜的动作不够规矩,当众把她赶去了佛堂抄族训。
当时他就在前厅谈事,他听到了佣人的汇报,可是他没管,他觉得沈家的少夫人,就该懂得并忍下这些家法。
画面里,云浅终于放下了笔。
她试图站起来,可是她的双腿早就麻木了,整个人重重地往前一栽,险些连桌子带人一起砸倒。
站稳的那一刻,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了自己的小腹前。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看得幕布前的沈祁浑身大震。
技术员飞快地敲了几个键,一阵杂音过后,视频的收音功能被打开了。
周韵芳那刻薄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影音室。
“抄完没有?那么点规矩都学不会,还成天做梦想当沈家少夫人?”
画面里的云浅没有反驳,她甚至抬不起头。
她撑着桌子,虚弱地恳求道:“妈,我抄完了。我肚子很疼。。。。。。能不能让我,先去一趟医院?”
周韵芳想也没想,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装病也要有个限度,前面那么多亲戚都在看,你非要挑这种时候跑出去?你不嫌丢人,沈家还要脸!”
云浅不再说话,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佛堂半敞的门外,大步走过去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一身黑色西装的沈祁。
他当时一边走一边在电话里跟对方交代什么,他走得飞快,根本没有往佛堂里多看一眼。
视频里的云浅听到了声音,猛地转过头。
“沈祁!”
她连跨出房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对着走廊大喊了一声。
画面里,门外的那个男人没有放慢脚步,他依旧打着电话,径直走了过去,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他把她扔在了那个冰冷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