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的落地窗。
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没有表情的脸。
恍惚间,倒影变了。
另一张脸从玻璃中挤了出来。
一张疯笑不止,眼濒临崩溃的脸。
在沈云办公室中,初次得知粮食真相的自己。
“。。。。。。恐惧。”
江歧终于给出了答案。
这两个字一出,姜玄戈肩头,太虚鸟整理羽毛的动作一停。
它望向窗前背影,虚幻的眼睛里,竟透出肉眼可见的震惊。
“世人依靠痛苦攀登。”
江歧转过身,挡住了从窗外投向姜玄戈的阳光。
“而与生俱来便拥有一切的你们,每走一步,都要对抗内心的恐惧。”
阴影将惨白的王座完全笼罩。
“对饥饿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对失去的恐惧。”
江歧的右脸在阴影中显得越发狰狞。
“未经劫难的你们,越往上走,就越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前路已死,更无处可退。”
“一旦跌落,就会成为别人盘中的粮食。”
“所以你们只能不断剥削,不断掠夺,用别人的命来填补内心的恐惧。”
顶层办公室彻底安静。
傅仁忽然想起了血海中咆哮的黑龙。
纵使借亡国之痛,挪旧秦信仰。
痛苦,饥饿,恐惧。
这些仍旧是人族,在攀登之路上无法避开的必需品?
王座之上,姜玄戈久久盯着江歧,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