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飞溅中,船壳被轰开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河水喷涌而入。
船身猛地向左倾斜,甲板上的水匪们猝不及防,有人滚下船舷落入水中。
鳄蛟被这一震甩了个趔趄,死死抓住船舷才没有摔倒。
他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灌水的破洞,又抬头看向破浪号的方向,声音颤抖:“这……这又是什么妖术?”
在水面上混迹了一辈子的他,从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练出来、引以为傲的经验自信,在破浪号面前,只用了十几息时间便被打的粉碎。
那个破洞就在他脚边不到三步远,河水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灌进来。
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头领!船要沉了!”老七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快上小船!咱们跑吧!”
鳄蛟咬着牙没有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破浪号,盯着船头那门还在冒烟的炮口,脑子里翻涌着几十年来在水上横行无忌的记忆。
那些被他凿沉的货船、被他砍下脑袋的船主、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的商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仓皇逃命的一天。
“头领!”老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他拉开。
两人跌跌撞撞地翻过船舷,跳上旁边一条靠过来的快船。
就在他们落在小船的瞬间,三桅大船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桅杆从根部折断,带着帆布和绳索轰然砸入水中。
船底迅速沉入河底。
只留下一片翻涌的水花和几块碎裂的木板漂在水面上。
从破浪号入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十息,而血头陀水匪帮的两艘主力战舰巨鳄号、三桅大船尽数被打沉。
这不是战斗。
战斗,指的是势均力敌的双方在搏杀,在争取输赢。
而破浪号是碾压。
鳄蛟瘫坐在快船甲板上,浑身湿透,斗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