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洲说完,带着陈越推开抢救室大门。
里面的气氛和办公室门口完全不同。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衣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他的右上肢已经做了临时包扎,纱布外还能看到污染和渗血。
监护仪显示,心率偏快,血压还撑得住。
骨科主任站在片子前,血管外科主任正在看CTA重建图,护士在补液。
麻醉科也已经被叫来评估。
家属被挡在外面,哭声从门缝里传进来。
陈越走进去后,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他先看病人意识,再看呼吸、循环和失血情况,随后才走到伤肢旁边。
虽然包扎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创面,但是露出的手掌和前臂已经肿得很厉害。
皮肤颜色差,远端温度低,指端没有稳定的毛细血管再充盈。
这不是普通手外伤,这是决定保命还是保肢的难题。
顾承洲低声说道。
“别受外面影响,先按医生的方式看。”
陈越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饭桌和修罗场都不重要了。
抢救室里的声音很密,监护仪、吸引器、护士核对医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是所有医生的注意力都压在那条受伤的右上肢上。
患者名叫赵立军,三十六岁,建筑工人。
施工现场钢筋切割机故障,右前臂被卷入传动装置,随后又被重物挤压。
从受伤到送达市人民医院,只用了四十多分钟。
急救车上已经做了止血、固定和补液。
但是伤口污染重,软组织破坏范围大,骨折、血管、神经和肌腱损伤都存在。
骨科主任把X光片挂在灯箱上,尺桡骨多发粉碎性骨折,远端掌骨也有损伤。
血管外科主任打开CTA图像,前臂主要动脉供血中断,远端显影很差。
神经损伤情况无法完全通过影像判断,但是从伤口形态看,撕脱和挫伤不会轻。
这类损伤,医学上常常被归入毁损伤。
顾承洲把资料递给陈越。
“骨科和血管外科初步意见,前臂中段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