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走过书堂,问道:“怎还教簿记、尺牍、算学的?”
林含道:“书院里许多都是商贾子弟,除了儒家经籍外,也要教授这些。”
陈砚之讶道:“商贾子弟如何就学呢?”
“晨起至书院读书,午后便随父兄回去学看账簿、写货单,晚间再回书院听先生讲评这般。”
陈砚之闻言瞬间明白了什么。
林含怕陈砚之看轻,立即道:“书院有八十多间舍,还有尊经阁和射圃,另设习礼、书算、听乐三厅。前进为讲堂,后进为斋舍。若陈兄在书院就学,可以住在斋舍里。”
“此外我们王学主要是以修明身心之学为要,并不拘泥于句读章句之学。”
陈砚之笑道:“甚好。”
之后陈砚之入了书院等候山长的接见。
林含则去禀告了山长。
他坐在偏室内,心底沉吟,想起早上见到那五根血淋淋的手指,他不知木帮到底是在示威,还是给自己面子。
而今身在书院里听着朗朗读书声,他心下定了不少。
比起越岭龙蛇混杂,还是书院令他有安全感。
他明白,这浙船商会不仅是邀他前去,而是一定要去。
眼下自己还是要尽力找到托庇,要多交朋友,多扩大自己的人际关系和人脉网络。
上一世,陈砚之有个习惯,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认识一群人,然后从一群人中筛选出一两个来结交。
片刻后,林含引着一位老者来了。
看来山长并没有让他久等。
对方笑着道:“小友,老夫便是书院山长张概。”
陈砚之道:“学生陈砚之见过山长!”
陈砚之记得张概,他从买来的《搢绅》中看到对方履历,记得是弘治十一年举人,曾任过会稽教谕。
嘉靖七年,王阳明病逝后归乡安葬,路过杭州府时,王学门人数千前往哭祭,其中就有时任会稽教谕的张概。
嘉靖八年时,聂豹将养正书院建成后,便让正好致仕的张概回书院担任山长。
老者细细打量着陈砚之,然后道:“好!好!好!”
“好一个少年俊才!难怪吴子华对你一见如故。”
“可惜无人识之璞玉,尚未曾雕琢。”
陈砚之道:“山长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
老者点点头道:“坐吧!”
陈砚之等张概坐下后,自己再行入座。
老者道:“我们这养正书院身在闹市之中,左右还有小学,弟子也多来自商贾之家,甚至半工半读。”
陈砚之道:“学生以往听说‘书院必在深山’,而今觉得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