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已是重建完毕,从山道上远望,青砖灰瓦的隐于山林之间,若逢烟雨,整个山水书院便如被墨染了一般,好似一幅丹青画。
陈砚之在祠前,郑重其事地祭拜上香。
虽说一开始还略显得简陋,只是草草搭了个架子,但陈炌说得城里宗祠资助,又多加了三十两银子,终于修得这般规整。
进山的村民也有了个歇脚的处,有什么同宗议论事情也有了地方。
听三叔言语,邱夫子有打算社学迁至书院,而徐总甲则打算将乡里断事之处迁至此地,类似于绅局。但都被三叔,陈松,陈先生等陈氏村民所反对而作罢。
书院建立后,置产以及祭祀素来都是可以拿来分肥之用,同时也可将全乡同宗聚集起来作联络之用。
陈砚之等于无形为陈氏百姓作了件好事,而因重修书院,兼被老府台赏识的事,令陈砚之也在古灵村这方寸之地,小小有了声望。
嘉靖十二年,十月下旬。
暑气虽已过了,古灵村的天气仍有些燥热。真正冷下来,怕要等到十一月。闽中有句话形容得贴切:四节皆是夏,一雨便成秋。
随着离县试愈近,邱夫子现在对陈砚之的要求,也与其他同窗一般,愈发严格。
每三日都是五道时文,三道大题,两道截搭题,其余则是五言六韵八韵试,律赋,论判,策问一般的练习。
临近开考,邱夫子变得十分严厉,动辄斥骂。
邱夫子有时候是掉进钱眼里,可当真无愧于严师二字。
“县试在即,各位需县学廪生作保!一人作二两银子的规礼!”
“老夫县学里识得几位同道,到时老夫便替你们安排。”
陈砚之心道,听闻行情廪生作保的规礼是一两或一两半,邱夫子这收二两银子,倒是贵了些许。
陈砚之现在不缺钱,但馆里有些同窗因此觉得有压力。
二两相当于人民币两千,自行换算。
接着邱夫子将批改的时文题目发下:“陈砚之,此番作文四圈一点!”
“此番进步颇大。”
陈砚之恭敬地领过四圈一点的卷子。”
邱夫子笔下卷子最好的是圈,当然还有三个圈的,不过邱夫子一概不用,而圈下来就是点了,在社学中似贺仲焘,江国采二人得点多,得圈少。
似陈砚之这般圈多点少,已是当年徐周的水平。
邱夫子固然欣喜陈砚之的进步,也想借此作为鼓励,同时刺激其他学生生起竞争之心。
不可否认,邱夫子脸上的欣喜表情略有些许夸张,有些故意作个别人看的意思。
陈砚之看得清楚,恭敬谢过,然后徐徐走回自己的桌案。
尽管只是古灵社学的内部月考,邱夫子的计策却确实起了作用。
陆文名等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