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继续写着邱夫子今日布置的时文,一面头不抬对进屋的三叔道:“茶在灶旁,三叔自取去喝。”
“有什么话等我写完了这篇再说!”
三叔本不敢打搅陈砚之读书,今日有事便自取了茶喝了,然后又坐了半晌见陈砚之停下笔,方才道:“这茶倒是淡了些许。”
陈砚之笑道:“粗茶淡饭才是养人。”
听到‘养人’二字三叔脸色已变了变。
陈砚之继续道:“三叔,我们村的林二伯好生可怜。”
“当初非要娶了个带儿子的寡妇。”
“这寡妇和儿子平日都是吃他喝他,昨日林二伯杀了只鸡给家里收拾,结果都给他儿子吃下了肚,连个鸡骨头都没留。林二伯看不过去说了他儿子几句,他婆娘护着儿子就和他吵了起来。”
三叔道:“砚仔,今日我婆娘与丰仔的事你知晓了。”
陈砚之道:“三叔,我什么都不知。”
“只是见得丰仔这孩子挺令人怜惜的,便给他买了麦芽糖。”
三叔叹道:“砚囝你是好人,这些年你三婶卧病在床,本没啥指望,多亏你不断买药来替她医病,如此身子已是好多了还……前些日子还有了身孕。”
陈砚之闻言,旋即明白根由,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我常听说父母有出,苛刻于之前领养的孩子。与其如此,倒不如送回去。所以这是三婶的意思?”
三叔一愣旋即随口道:“你三婶确实是这个意思,家里也不宽裕,连添着两口吃饭的人,花销哪能支撑得住。”
“她的意思……意思趁着丰仔才养不过三五个月,与我们感情尚浅。让我送还给人家父母,这般也不会落人口舌。”
“免得日后两头不沾,那才是造了孽。”
陈砚之道:“三婶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三叔你的意思呢?”
三叔道:“丰仔父母有七八个孩童,丰仔本是吃不饱饭了方送至我这。若再送回去……我看也是难养。”
“再说了,这孩子我也是看着喜欢,当真当作亲生的一般。送他回去,丰仔不仅难过,我也着实舍不得。”
“我是宁可自己过得苦一点,也不能对不起丰仔。”
说着说着三叔眼中泛泪。
陈砚之搁下笔,然后道:“我明白了三叔的意思。你想留下丰仔,但三婶却想送走,是吧?”
三叔点点头道:“砚仔,你三婶也不是狠心。”
“你素来有办法,三叔也是走投无路,你帮帮三叔我。”
听到这里,陈砚之哈哈一笑,三叔道:“三叔求你帮忙,你怎地发笑。”
陈砚之笑道:“我笑三叔,此事有何难办,对我而言举手之劳。但此事你需自己想好了,日后可不能怪我给你出主意。”
三叔迟疑片刻,然后道:“砚囝,我仔细想好了,既是禀过了祖宗将丰仔纳入家中,以后自要当自己儿女对待,哪怕是不是亲生的。”
陈砚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