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将痕迹弄得干净后,正欲出门,却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三叔!”
饶是陈砚之经过风浪,但此刻见到三叔也不由打鼓。
“你这几日在茅屋作甚?连社学那边也请了数日假。”
三叔好像察觉到什么。
陈砚之道:“想在静处读书。”
三叔没有太多疑心,道:“家里来人了,你随我回去一趟吧!”
陈砚之点点头,将兜里‘味精’藏好,随着三叔返回家中。
……
陈砚之路经村口,见到一群乡亲围坐边纳凉边喝酒。
酒是什么酒不知,但下酒菜是一盘小石头沾酱油,他们大声谈论,好不热闹。
村里大多人都过得很苦。
陈砚之回得家中见得一人,对方四十来岁,身上三分精明,三分儒雅,三分世故。
陈砚之在记忆中回想,当即叫了声。
“黄叔!”
陈砚之看得出对方其实早就听到自己脚步声,知道有人进来却故意不转头。
等到听到言语,他看向自己笑道:“这些日子不见,砚囝长进多了。”
陈砚之记得对方是城中一家皮毛商行的掌柜,属自家大夫人的亲兄长,可以出入内宅,平日里也帮着陈家打量着产业。同时因能吟诗作对,也算得上半个清客。
家里有什么宴请,也会让他来陪坐。
因为是外戚,更得大夫人信任。
三叔道:“砚囝,今日黄二叔来核算地里的钱粮,顺道也来看看你。”
陈家陈行台读书进取,家里产业都是大夫人打理着。陈家人办事,黄家人监督。
黄实问道:“砚囝在这里住得惯么?”
陈砚之道:“三叔对我颇为招呼,乡里都是本家亲戚,也没什么难事。”
黄实听得‘本家’二字不以为意。
他呷了口茶,以长辈的关切与劝导口吻说道:“乡间清静,来往都是本家亲戚,抬头低头见的都是熟面孔,本是好的。但日子久了,眼界难免就拘在这乡间的一方水土了。”
陈砚之笑着道了句道:“黄二叔,这草木山海中,皆藏造化之秘;知其理而用之,俯仰之间,便是人间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