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寻来簸箕,略一打扫书院遗址。
打扫到暮色四合时,这偏僻的书院也没有一个人路经并看到他此举。
陈砚之返回家中,便向三叔询问古灵书院的事。
三叔道:“书院荒废许久了,自驿路东移后,咱们这就偏僻了。”
“连附近的方山寺,听说过去有上千和尚,如今也荒废了。”
陈砚之感叹,难怪。
“不过……”三叔又道了一句,“当年你爹中秀才时,曾提议族中重修书院,不过当时他人微言轻。此事不知为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陈砚之听了心底一凛。
自己老爹居然打算重修书院?
陈砚之对原主记忆还未完全融合,对于生父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不过他从旁人的口中,对对方大约有个了解。
自己老爹是什么人?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兴家之主’。
在自己老爹以前,他这一支也就比当年太祖皇帝开局一个碗强得有限。
老爹年轻时也在三伏天里下过田,修过渠。
从底层杀出有多难?经历过的人都知道。
一直到老爹陆续中秀才、中举人后,他这一支才一下子起来了。
而且兴家过程中绝对干干净净,历史清白可查。
因为陈家这支一直奉行读书人最正宗最传统的耕读传家。
朝为田舍郎,暮登……尚未登天子堂,但也只差一步。
陈砚之曾是中年人,最了解这些白手起家的中登老登。
他们大致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目的性极强。
比如说同样身处底层,大多数人都在怨天尤人,抱怨日子怎么这么苦,怎么去麻醉一下自己,那些亲戚爱富嫌贫好生可恶。
而这些老登们,则整天想的是怎么改变现状,通过什么门路,翻身改变命运。
因为路径依赖,所以目的性极强——他们绝不会办没意义的事。
因此老爹重修书院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好处在其中。
陈砚之对三叔道:“三叔,我想替爹爹将这书院修起!行不?”
陈砚之心知,这些日子乡民给的抽头着实不少。
换了其他事三叔肯定拒绝,但在此事上三叔道:“这些抽头本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