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日起,除既定功课外,每日需额外抄写《大学》首章三遍,以磨砺书法。字若不合格,便重抄!”
陈砚之闻言,心头一凛。
邱夫子对徐明道:“陈砚之的书法练习,你务必督促。”
徐明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邱夫子略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往一馆去了。
徐明带着羡慕的语气对陈砚之道:“砚之,书法平日都是陈先生指导。夫子对你格外上心,竟亲自示范笔法,还如此督促你。”
“师恩深重,不可辜负啊。”
在徐明的言语引导下,陈砚之觉得若是不完成,就像是对不起邱夫子的栽培一般。
“是班正。”
陈砚之目光朝邱夫子的背影投去一瞥。
次日。
陈砚之写完三遍呈上,邱夫子却说其中一页不合格,令他次日重抄三遍。于是,陈砚之的每日课业变成了六页。
陈砚之努力写好六页,却又有一页被批不合格。
当日再抄六页。
三日之后,变作两页不合格,每日功课增至九页。
此刻陈砚之已是了然了。
白日在课堂上写不完,他或从三叔那借一点豆油,或去养蚕人的家里,借着一点灯火来写。
有时没有豆油时,天蒙蒙亮时,陈砚之便起床,在晨曦中写字。
邱夫子拿捏得极有分寸,总将量卡在陈砚之将完未完的临界,既不让他错得太多,也不让他轻易完成。
……
过了端午转眼就要夏天。
闽水上沿江都是龙舟竞渡送瘟。
陈砚之一面背着书,一面捡着柴薪从社学返回家中。
到了家中,便听到爽朗的笑声。
自从三叔用钱从省城请了个大夫给三婶看病抓药,三婶的身子一日好甚一日。
常年卧床养病的三婶,也可起床在家用粽叶包起了栗粽。
陈砚之照例在三叔房外放下柴薪。
“砚囝,晚饭和粽子都放在碗橱了。”三婶声音从屋里传来。
陈砚之答允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