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囝醒了就好,我正愁着呢?”
“你爹爹进京赶考去了,禀到城里去反复要数日,大夫人也不知派大夫来了吗?”
陈砚之痛苦地摸着头。
“先喝了药再说。”
一碗药下肚,陈砚之感觉脑袋稍好些了,努力找了找记忆,对方好像是本家的一个亲戚。
陈砚之记忆中,父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明朝举人是可以与县令平起平坐的。
这位三叔应该是给父亲看房子,打理老家的田产。
但对方手脚都有老茧,显然长期务农做活,身上还打着补丁。
陈砚之就着咸菜吃了些稀饭,身上暖了些。三叔见自己胃口还好,又给他添了些稀饭。
陈砚之问了句:“三叔,爹爹进京是去考进士吗?”
三叔温和地道:“当然。你爹前两次春闱都差了一些,此番文章大有长进,再去必是高中。”
“你倒也可安心享福了。只是有些话不可再提,别再惹恼了你爹爹和夫人。”
“先在老宅住着,待你爹高中后,便可接你进京享福。”
对方似在安慰自己,享福的话有些虚。
“有口安乐茶饭就行。”陈砚之随口应道。
“是。”三叔笑着,似见自己看开很高兴。
“在乡里读书进学的事可慢慢来。”
陈砚之点点头,吃了饭有些犯困,当即安歇下去。
次日一觉睡醒头疼好了些,眼看家里无人,陈砚之便在村里闲逛。
村外千峰百嶂,山水极佳,仰头有奇峰,低头有清流。
陈砚之行了数十步,一点点体会着新的身子。
他走到溪流边,觉得疲乏了便坐下歇息。
此刻阳光照下,云影徘徊,眼前溪流水深,游鱼往来,只露出灰褐色的背脊。这些游鱼格外警觉,只是稍稍听到异响,便哗地一声伏了溪底,良久后方出。
佳山胜水,陈砚之顿觉心旷神怡。
低头间溪水如镜,倒映着少年人的面庞。
陈砚之伸手抚摸脸颊……花有重开日,人亦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