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夫人不着急求证,只问:“她所求何事?”
焦二眼珠一转:“大奶奶说,去了普渡庵清苦,叫小的替她想法子周旋——她身边的丫头琥珀和珍珠也能作证!”
灵堂中,静了一瞬。
族中耆老砸吧砸吧,信了六分。
普渡庵是个什么地方,京中有点门路的男人,都是耳闻过的。
这小寡妇,家世低贱,又没叫柴挑多活些日子,反倒让高门世家笑柴家门楣变低了,卖酱油醋的也能进柴家门了。
柴家不可能忍这口气,更不可能再让这小寡妇在府中招眼,要么被送回江宁老家,要么就是被送去普渡庵,两条路都不好走。
若是为往后日子好过些,小寡妇主动勾搭府中得用的管事,倒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众人咂摸半天,看鹊娘的眼神多了几分玩思。
啧啧啧,倒是个会为自己打算的小娘子。
豁得出去、又长得漂亮——到了普渡庵,未必混不出条活路呀。
“你,你胡说!”
鹊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鼓了天大的劲,带着鼻音,努力反驳他:“焦管事胡说!我不会被送走,又怎会求他做事?!”
小寡妇哪里来的自信?——族老心里笑呵呵地品评。
“——堂堂公府,岂会将有孕的媳妇送去庵堂?!”
鹊娘声音又低又轻,却愣是把这灵堂砸穿了个大洞。
蒲团上,跪着的身影,终于彻底回过头来。
男人鬓角鬓丝微沉,鼻梁高阔硬朗,轮廓褪去少年锐气,棱角沉稳温和,眼眸深邃狭长,面部线条利落紧实。
素白孝服衬得身形宽阔挺拔,周身是沉淀下来的静默气场。
鹊娘终于看到他。
“大。。。”鹊娘唇瓣嗫嚅。
不是柴挑。
面貌很像,但不是他。
气度不是,光亮的眼眸不是,红润的嘴唇不是,黝黑的头发不是。
她见过她病弱的丈夫。
常年卧榻的年轻的崇义公,不曾有这样四平八稳的气场和挺拔健康的躯壳。
鹊娘红着一双眼,怔愣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