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听见他的解释,突然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判分离别,遣夫叶孟讫。”
裴执玉缓慢垂眸看她。
看她双肩微颤,眼睫轻颤。
玉色的耳铛轻轻摇晃。
看她雪白的脖颈,在耳铛下忽隐忽现。
男人缓慢的收回视线,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书房:
“……自后夫则任娶贤妻,同牢延不死之缘;妻则再嫁良媒,合卺契长生之奉。”
泠泠的声音坠地,犹如最终的判决。
“日后,他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时芙注视着眼前泛黄的纸页。
突然感受到有滚烫的泪从脸颊处滑落。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泪——
是黄嬷嬷的。
是隔壁王婶的。
亦或者是天下女人的……
此刻的时芙心中并不感到悲戚。
内心而是翻涌出了一种得意与畅快。
将丈夫永远地驱逐家门……她从未想过女人在世间还有这样的活法。
一种不用受苦受难、卑躬屈膝的活法。
原来她所承受的一切并非理所应当。
原来世间尚有公道可为女子撑腰。
眼前是一片模糊。
她急忙垂下头,快速用手背擦了泪。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耳畔清晰传来女人极力忍耐的呼吸声。
比直接的抽噎更显得楚楚可怜。
裴执玉只是轻轻一撇。
余光便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她轻颤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