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也是一愣。
她倒是没想到,竟有人觉得裴执玉慈悲为怀……
那天下恶人恐怕都将立地成佛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丫鬟不老实,为了逢迎媚上,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这是你心中所想?他从前坑杀二十万降卒,无论老弱伤残。”
梁氏冷笑一声:“你心中便当真没有一丝恐惧?”
坑杀二十万降卒……
她从来以为他是供桌上的玉菩萨。
低眉垂目、悲天悯人。
却不想手上竟沾了那么多的血……
坑杀降卒,无论老弱妇孺。
时芙眼睫颤了一下,落在腿上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院内只留下长足的寂静。
只见时芙缓缓仰头与梁氏对望:
“殿下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就像是她,也是有苦衷才离了小宝一样。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院子里的纸钱沙沙作响。
时有几个纸元宝被吹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翻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听见男人清冷的声音,远远地从廊下传来。
“没有苦衷。”
院内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时芙呆呆抬起头。
便瞧见裴执玉站在长长的廊下。
日光从他背后涌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线极淡的金。
他的眉骨冷冽,漆黑的瞳孔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