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右侧颧骨处有一道极深的擦伤,皮肉翻红,渗着淡血,那华贵的锦袍也残破不已,丝线散乱,内里衬布外露,前襟上还沾着泥污与干涸的血痕。
行至谷底一条涓涓细流旁,那男子坐下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只锦帕,投入水中浸湿,开始擦洗脸上的伤口。
“嘶……”
冰凉的溪水加重了他的痛感,让他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叫萧锦年,是个从小就未见过父母的孤儿,后受好心人资助,一路读到了大学。
九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祈国】年仅九岁、与他同名,落水溺亡的皇长子殿下。
与书上写的不同,他在穿越后并未极速适应并很快大有作为,反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因为语言民俗、生活习惯的不同而浑浑噩噩,被不真实感紧紧缠绕,难以融入。
而真正开始让他习惯的,是他前世没有,今生却忽然多出来的一大批的亲眷。
亲情这东西他打从生下来就没感受过,忽然出现,自然会让他抗拒不已。
奈何【祈国】皇后是个慈母多败儿的角色,见他满脸抗拒与冷漠,以为他是中了邪,跑到庙里为他跪了半年。
明肃帝,也就是他的父皇,则以为他得了失魂之症,天天派人到处寻药,还亲自试服。
再就是那几个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兄长的小不点,眼神里都是亲近。
“大哥大哥,你记得瑾思了么,瑾思是你阿妹的说……”
“兄长,锦越今日请谭师做了两柄木剑,没雕花的是我的,雕花的是兄长的。”
渐渐地,他开始融入、走心,以至于前世的记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似乎【祈国】才是现实,而那现代化的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只可惜,好景向来不长。
就在他穿越后的一年半,春花初绽时节,忽有数百万修行大军毫无征兆地入侵了【祈国】。
白朔、高夕、贺国、昭国、赢国,那些军队分别来自五个国度,在【大祈】的土地上燃起汹汹战火,一波接着一波地,遍地搜刮。
兵戈相持,战火整整绵延三载,以至白骨累累,尸骸成山。
几近灭国之际,【祈国】男儿奋勇抗击,又以“西境灵矿”为代价,求助了实力碾压诸国的西方【大衍】,换其派兵出境,联手退敌。
最后,祈国虽山河破碎,但社稷残存。
眨眼之间,战争已过去五年,就在两个月前,【大衍】忽遣使者前来收取报酬,要求【祈国】兑现承诺,奉上灵矿,并送储君前往其境内为质,作为担保。
如今,他就在前往【大衍】为质的路上。
“竟摔得如此严重……”
萧锦年已将脸颊之伤擦净,此时脱靴挽裤,发现小腿位置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