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扑到观察窗前。
云母片后,蓝色羊水已不再透明。高登感觉置身于一艘航行于永夜的大船,隔着舷窗看见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巨浪一次次托起城市的剪影,他看到钟楼、桥梁和陌生的宫殿……这些建筑在水面上依次掠过,又被更大的潮汐给吞没、崩解,最终沉入更深的海域。
每次涨潮都有一个世界诞生,每次退潮都有一段历史消失。
源质胚胎就悬在这片海域中间。
“扁豆。”高登把手按在观察窗上,“还不破鼎!”
轰!
外围传来重击声,震感绵延而来,穿透地层,灰尘从拱顶簌簌落下,烧杯在工作台上互相碰撞。
紧接着,高登听到龙蜥魔的刺耳咆哮。
格雷的枪声随即变得更加密集,枪声不绝。
下一刻,红色信号弹拖着刺耳尖啸升上夜空。
“我要参战了。”薇拉把黑色贯刺背上。
“带上这个。”高登将鳗鱼骨护符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走到薇拉身旁,戴在薇拉脖子上。
她的存在感随之变淡。
接着,他又把那个装有温床羊水的小玻璃瓶塞进她手里。
“必要的时候砸碎,会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明白。”她从自己衣服内侧取出一瓶压箱底的战斗合剂,打开软木塞,将药液一口喝尽。
辛辣药力传遍全身,心跳迅速加速。
她转身踩上两级阶梯,又停住。
“高登。”
“嗯?”
“我……”她沿着台阶走下来,俯下身看着高登,犹豫良久。她有一句话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高登忽然前倾,抱住她的后颈,吻在她脸上,嘴唇停留了一瞬间。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灰色眼睛映出高登的模样。
是的……真好,就这样,就可以。
确认自己为何要奔赴战场、确认自己为何必须回来。
随后她转身向上,身影一闪而逝。
第一步踏出的时候,她体内的命运之锁开始颤动,第二步的时候,身体已经扑出房屋。
高登重新望向生命的摇篮。
蒸汽机的飞轮正在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