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穿着大学制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表情看起来有些讨打。
“真像你。”薇拉说。
高登笑不出来。
这幅画太精确了。
对方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知道银鱼匣子,还知道薇拉在他身边。
高登不喜欢这种感觉。
“谁会把你画得这么好?”薇拉问。
“老宅、码头、老鱼市场、河岸,哪条河岸都有可能。不过,估计还是得从蒙福特家查起。”
薇拉把这张命令纸收起来,塞进衣服口袋。
一幅画着高登的画,其实不多见。
高登看向托马斯。
“你的第三个任务,买个蚌壳是怎么个事?”
托马斯没正面回答。
“你会死的,河水会遗忘那些已被淹没的名字。”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含混,触须间挤出黑水。
“我们要拿你写三篇论文。一篇研究人类下颌的触须异变,一篇研究密教徒的饮食禁忌,还有一篇活体解剖记录。可能再开一次公开课。”
托马斯没有理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最后,我保证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有人来看你的下巴,还会给每个触须起不同的绰号。”
托马斯躺在地上,脸上的狂热无影无踪。
他可以接受失败、战死,甚至准备好让自己的名字消失在黑水里。可他不能接受每年九月,一群入学新生围着玻璃柜,对他的下巴指指点点。
“不……”他挣扎起来,第一次真正流露出恐惧。
托马斯想咒骂,想祷告。但他先感到窒息。
细密气泡从触须间接连冒出,黑水从体内汩汩流淌。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彻底瘫软。幻影锁链同时断裂。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放到水箱里养的。”高登说。
“是我的源质。”薇拉说,“命运锁定以后,战斗必须分出生死。”
“那没事了,他看起来也不太想当宠物。”高登说。
薇拉最后一次检查尸体,把他跟自己从前遇到的人做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