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精一个方向的创作也未尝不是坏事。」吕文均扯了扯嘴角,「而我想你也做好给万灵府的赔偿准备了?」
「啊……这对我的稿费而言是个艰难的考验……」库伯擦着嘴边的血,「你提醒的很是时候。我想,或许,我该走了?」
吕文均回以热情的微笑,并迫不及待地向他挥手。库伯也招招手,转身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麽回头「哦,还有个问题,差点忘了。」
他向吕文均笑笑。
「一玩得开心吗,特工维舍斯?」
在那个瞬间,世界仿佛成为了一潭幽深的湖水,库伯的问候则是投入水中的石子。石子一眨眼就沉下了,声息却在水中无休止地扩散,回荡,反射而又聚集,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湖水冰冷地沸腾。
整个世界都随着那声问候而塌陷,犹如透明的重力挤压涌入胸腔。在声音、表情与心跳传出之前,他已经在那潭死水中沉寂。他意识到了真相。
这种感受叫做恐惧。
吕文均闭上眼帘,而後睁开,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怎麽发现的?」他笑了。
「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毕竟你总是演得那麽精巧。完全就是个无法正确评价自己的学生,不是吗?」库伯也笑了,「不过进到屋里之後还是忍不住了,那欺天的手段也只有你能做到吧。」「连异说级的小玩具也想偷走,该说是你玩心太重,还是死性不改呢?」
解析。吕文均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尝试用活祭品之眼解析幻灵,而库伯正是在那个瞬间投来了注视。他压下弹簧腿变身的风帽,轻佻地说道:「反正我都会通关的,提前几分钟送我不好吗?还特意用你的伪典把戏。」
「这可不行!你这小偷不懂我们作家的辛苦,辛苦写好的原稿可不能再被偷走了。」库伯很嫌弃地挥手,「也请顺便与组织反馈一声,我对预言啊未来啊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我只在乎自己的作品。所以无论学社的计划还是各秘境的变动,我都不会参与。」
「显而易见。」吕文均挑眉,「只要你不变成祸害,没人管你。」
「感谢理解。」库伯转身挥手,「那麽再见了,特工。尽情享受学院生活吧,虽说没想到你还有那般过往,不过……」
吕文均嘲弄道:「你不会当真了吧?」
库伯爆发出一阵大笑。
「是啊,当然!怎麽能把欺诈者的言语当真呢?秋收节快乐!」
库伯吹着口哨远去,似一具刚从坟中爬起的快活的殭屍。吕文均注视着那人的背影,直到他从视野中彻底消失。
他在心中掐秒,等了1分钟,等到3分钟。直到断断续续的通讯杂音转变为久光的声音。
「………喂!终於连上了,nerd你还没死吧?!」
吕文均突然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他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在胸腔中徘徊,即使吸入再多冰冷的空气,也难以将其缓解,只是徒增胸中的痛楚。
久光吓着了:「出什麽事了?!」
「我被吓着了。」吕文均声音嘶哑,「我至少三年不想看恐怖片了。」
他等待着突如其来的嘲弄,等待着久光的话语变作乾涩的屍体笑声。但那变化没有出现,他耳畔仍是那公主一般的高贵声线。直至此时他才终於确认斯蒂勒·库伯已经远去,他撑着大地狂喘不止,直到狂躁的心跳终於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