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只篮子,往桌上一放,揭开了蓝布。
一刀腊肉,十几个鸡蛋,一小包红糖。
蓝布揭开的那一刻,罗川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那一刀腊肉,油亮亮的。
罗家的灶上,这股味儿,断了快半年了。
他垂下眼,把这点失态掩了过去。
“几样吃食,不值什么。”
“给影子补补身子。念书的营生,费脑子。”
罗长庚的手在膝盖上按了按,欠了欠身:
“使不得,乡老,这……”
“长庚,你别推。”
张乡老摆摆手:
“这一份,算村里的。”
“稻花村几十年,才供出这么一棵考县学的苗。村里人脸上,都沾光。”
“你,替村里收着。”
罗长庚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篮子往桌里挪了挪,挪得很轻。
张乡老又端起碗,抿了口水。
他的眼角,把这个家徒四壁的院子,又量了一遍。
半个月前,他还断定,这家子是把一条命,押在了一场空想上。
可今日村口那匹追风驹,那句“教习白请的”,他在门楼上听得真真的。
县学先生的脸面值多少头牛,他张某人这把算盘,还拨得动。
放下碗,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搁在了桌上。
铜钱压着木桌,一声闷响。
“还有一桩正账,顺道结了。”
“前日,川哥儿来租牛。原说的,是三个月,一两整。”
罗川站在一旁,端水的手,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