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免纳罕,这么快就编出样子来了!
老太妃更是笑呵呵地道:“我看得眼花缭乱,都没看出怎么回事,你已经编出样子了。”
顾攸宁手中没停,口中恭敬地道:“娘娘,若要好看,还得再精细一些。”
说着间,她将两根细枝斜斜搭在小母鸡身侧,再取更细的柳枝从脊背下方穿过,指尖一捻一折,让翅尖上翘,之后用极细的嫩条缠绕固定。
众人只看她指尖翻飞间,却见那小母鸡圆润的背脊,饱满的肚腹,两只小翅膀支棱着,青嫩小巧,煞是可人,越发赞叹。
顾攸宁便将这小母鸡奉给老太妃,老太妃摩挲来摩挲去,喜欢得很。
姜夫人一直陪在老太妃右侧,此时她含笑望着顾攸宁:“要不我说娘娘有福气,身边全都是伶俐人,若我院子中有个这样的,好歹帮衬一把,我岂不是也省了心?”
老太妃倒也觉得不错,便问起顾攸宁:“你如今做什么活?”
顾攸宁听这话,心里却是惊得不轻,她若去姜夫人那里做活,还不是任人摆布!
当下只好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粗鄙笨拙,不堪重用,这次前来行宫,是帮衬在周姨娘身边的。”
姜夫人软声笑着对老太妃撒娇:“娘娘,既如此,那便把她与了——”
她这话刚说到一半,就听外面丫鬟来报,原来是端王过来给母亲请安的。
顾攸宁听到“端王”,心越发往下沉,更觉十万分不自在。
若这是泥潭深渊,她想远离,但很难。
站在深渊边,她怕万劫不复。
这么想着间,那位端王已经踏入厅中,在场姜夫人、几位姨娘并丫鬟仆妇,早就恭敬迎上去拜见,顾攸宁不着痕迹地后挪,站在姨娘后面,混在诸仆妇中和大家一起行礼。
端王显然才从正经仪礼中抽身出来,他着一身玄色织金团龙常服,发间束着玉冠,乌发一丝不苟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肃穆。
顾攸宁眼睛都不敢抬,只安分地躲在别人后头,低着头。
老太妃笑呵呵地命端王近前落座:“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端王略行礼,温声道:“大礼早已毕了,儿子陪着皇伯父略坐了坐,说几句闲话,想着今日日色正好,景致又佳,便过来陪母妃外面走走,也好散散心。”
老太妃听了自然高兴,虽说夫君没了,可这儿子实在孝顺的,处处体贴周到。
她笑叹了声:“难为你想得周到,只是我年纪大了,也懒得走动,如同今日这般祭礼,我都觉得累。”
端王不着痕迹地拿过一旁的美人捶,为老太妃捶着腿脚,口中却道:“这几日山路奔波,又各样礼节,别说母妃,儿子也觉得累,等回去后好生调养便是了。”
顾攸宁从旁听着,也是没想到,这么看上去过于寡妇肃穆的端王竟这么体贴孝敬,还这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