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站在一人高的世界地图前,看着进来的朱翊钧。
“棱堡和燧发枪的组合,在未来一百年内都是陆战的防御标杆。”
“全赖老师指点。”朱翊钧走到桌前。
林建却没有继续探讨火器。
他伸出手,在地图的东北角,大明辽东边墙外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红圈。
“北方短时间安稳了,但我们必须提前将目光投向这里。”林建的声音变得严肃。
“建州女真?”朱翊钧看着那个红圈,“李成梁的防区。”
“那里驻扎着大明最精锐的辽东铁骑,女真各部一盘散沙,没有统一的首领,成不了气候。”
林建道:
“李成梁的策略是利用女真各部之间的矛盾,扶持一个,打压另一个。”
“以此来要军饷,养私兵,养寇自重。”
“但玩火者,必自焚。”
“在李成梁的家丁队伍里,有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叫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朱翊钧念着陌生的满语名字。
林建敲了敲桌面:
“他现在还微不足道。”
“按照原本的走向,三十年后,他会统一女真,用骑兵撕碎辽东的防线,成为大明的掘墓人。”
“现在可能不同了,但也不得不防,把事情扼杀在摇篮里,好过以后补救。”
朱翊钧瞳孔收缩。
他对林建的话深信不疑,因为番薯,火器,棱堡都验证了老师的预言。
“杀了他。”
这是帝王的本能。
“我明日就发密旨给李成梁,处死此人。”
林建摇头打断了他,指着地图。
“在小冰河期的压迫下,东北的游猎民族为了生存,必然会走向融合与扩张。”
“杀了努尔哈赤,还会出现舒尔哈赤,皇太极,你杀不绝的。”
“更重要的是,你用什么理由下旨?”
“你如何向天下人解释,大明皇帝要不远千里,去杀一个十七岁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