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一身常服,站在人群最前方。
在他的视线尽头,铁轨上停着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怪物。
那是一台长达两丈的黑色钢铁机器。
它的主体是一个横放的巨大圆筒形锅炉。
锅炉后方是燃烧煤炭的火箱。
锅炉的内部并非空心,而是贯穿了数十根紫铜管。
燃烧产生的炽热烟气必须通过这些铜管才能排出,这极大地增加了水受热的面积,从而能快速产生高压蒸汽。
这就是林建教给他的火管锅炉。
高压蒸汽被导入锅炉两侧的两个水平放置的铸铁气缸。
气缸的活塞杆伸出,通过一根粗壮的精钢连杆,连接在四个巨大的铸铁车轮的曲柄上。
车轮的内侧,带有一圈突出的边缘,这叫轮缘,用来将车轮死死卡在铁轨内侧,防止脱轨。
在机车的后方,挂着整整二十节用厚木板拼装,底部装有铁轮的车厢。
每一节车厢里,都装满了西山出产的优质焦煤,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斤(约150吨)。
“潘季驯,开始吧。”朱翊钧淡淡地下令。
潘季驯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机车旁,对驾驶台上的两名工匠点了点头。
“升火!”
铲子将大量的碎煤送入火箱,鼓风机转动。
锅炉内的水迅速沸腾。
车头上方那个铜制的压力阀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的高压蒸汽不断溢出,显示着内部极度狂暴的压力。
“汽压足了!”工匠大喊。
工匠握住了一个粗大的黄铜推杆,猛地向前一推。
阀门开启。
高压蒸汽顺着管道,瞬间涌入两侧的气缸。
活塞受到巨大的推力,猛地向后一冲。
“哐当”
粗大的连杆传递力量,四个巨大的铸铁主动轮死死咬住铁轨,摩擦出几点火星,随后开始了沉重的旋转。
“嗤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