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大声喊道:“陛下圣明!此地关乎京畿风水,绝不可动土啊!”
朱翊钧走到刘廷面前,没有让他平身。
“刘廷,大明律哪一条写着,风水高于国法?”朱翊钧低头看着他。
“陛下!礼记云,孝为百行之首,臣的祖宗埋在此地,若被铁道挖断,臣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刘廷据理力争。
朱翊钧抬起头,环视那些挡在前面的乡绅和佃农。
“朕再问你们一句,这西山的煤,能不能烧热你们冬天的炕头?”
乡民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这铁厂炼出的钢,能不能挡住鞑靼人的刀?”
依旧沉默。
“工业,是养活天下人的饭碗,是保护天下人的刀枪。”
“现在,你们要为了几具烂在地里的枯骨,为了几句不知所云的风水,砸了天下人的饭碗,折了天下人的刀枪?”
朱翊钧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陛下!这都是奇技淫巧,圣人。。。。。。”
“闭嘴。”
朱翊钧不再理会他。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路尽头。
那里,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刚刚从西山组装完毕,通过已经铺好的铁轨运抵此地的蒸汽机车原型。
“西山一号。”
它就像是一个横放在铁轮上的巨大水壶,前方竖着高高的烟囱,后方连着简陋的驾驶台。
全身上下布满了铆钉,齿轮和连杆。
“潘季驯,上车。”
朱翊钧下达命令。
潘季驯擦了擦汗,爬上驾驶台。
司炉工已经将锅炉烧到了极限,安全阀正在发出尖锐的嘶鸣。
朱翊钧指着前方人群背后的那座小山丘。
“开过去。”
潘季驯咬了咬牙,猛地拉开主气阀。
“轰。。。。。。哧!”
高压蒸汽冲入气缸,巨大的活塞猛烈推动连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