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每年向九边发送大量劣质火器,这是上下默认的巨大利益链。
戚继光绕开工部自己造枪,等于砸了工部官员的饭碗。
所谓的奇技淫巧,非堂皇之兵,不过是掩盖利益受损的遮羞布。
首辅张居正眉头微皱,他知道那些图纸是皇帝给戚继光的,但现在被工部抓住了耗费巨大的把柄,在朝堂上公开施压。
“刘侍郎认为,燧发枪是奇技淫巧,不中用?”
朱翊钧身体前倾,语气平淡。
“回陛下,机巧越繁复,临阵越易损坏,旧式火绳枪尚且不堪,何况多加弹簧齿轮?此物必不堪大用!”刘希孟笃定地回答。
“好。”朱翊钧点了点头,“既然口说无凭,那就在京师校阅一番。”
“五日后,西苑校场,御前演武。”
朱翊钧站起身,冷冷地扫过群臣。
“工部也选五十名京营的火绳铳手,新旧火器,当面对阵,谁的火器好用,大明以后就用谁的。”
。。。。。。
五日后,西苑校场。
天公作美,或者说对保守派而言,天公残忍。
从清晨开始,京城就下起了绵绵细雨,将校场上的黄土浇得泥泞不堪。
校场北侧搭建了避雨的凉棚。
朱翊钧端坐中央,张居正,兵部尚书,工部侍郎刘希孟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刘希孟看着天色,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火器最怕水。
下雨天,空气潮湿,火绳根本点不燃。
这种天气,火器连烧火棍都不如。
这场比试,不用打,京营就已经赢了一半。
“开始吧。”朱翊钧传下口令。
校场左侧,五十名京营(三大营)的士兵迈着杂乱的步伐入场。
他们一半手里拿着工部制造的标准火绳鸟铳,腰间挂着火药罐。
一半手里端着带有精钢枪管和复杂机械枪机的燧发枪。
“目标,八十步外木靶。”传令太监挥下红旗。
京营士兵立刻开始忙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