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的日子过得实在不痛快,尽管秋家待她不薄,内心却始终有道声音提醒她:她被梅府驱逐出来,如今是寄人篱下。
更让她闷闷不乐的是,她身边都是修士,而她仅是个寿命有限的凡人。
种种情绪压着她,挤着她,让她难受到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
于是当某天他来送甜水时,她眼泪汪汪地喝下那碗甜水,然后亲了下他的脸。
这法子的确缓解了她的情绪,以至于她和他的私情持续了大半年,瞒住了秋家所有人。
但当小姐说可以带她去仙府时,她便像当时离开梅家那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要走的路。
她抛下了谢序,并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不可能像这样过一辈子,绝对不可能。”
梅满忘记他是怎样说的了,或说她当时根本没心思听。
可她记得那双眼睛。
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梅满思绪回笼,看向眼前的秋应岭。
好在秋应岭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
“他帮了我一个忙,这是谢礼。”他并未详细解释,温柔摸了摸她的头,“只需送给他,再请他下月初七午时,去山下的寻仙楼吃茶。”
梅满心想谢序没钱也没地位,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混进仙府,多半只是碰巧撞名字了。
她敷衍点点头,想走。
但秋应岭没有就此放她走的打算,他又开口:“满满,这些时日在外门院待得如何?”
梅满:“还行。”
秋应岭笑:“外门院功课理应不算重,却不见你闲暇里来找我们。”
梅满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
“外门院弟子不得随意进入内门。”她敢肯定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生硬,因为他忽然不说话了。
可她仍能察觉到他的视线。
是温和的,平静的,可又裹藏着尖锐的审视。
梅满抬头觑他一眼,发现他正以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盯着她。
不过一瞬间,他眼中浮现出笑,将原有的情绪抹得一干二净。
“你不高兴?”他问。
“没有。”梅满深吸一口气,她都已经借助秋家进了这仙府了,要是还说不甘心留在外门院,未免也太得寸进尺。
就算想进内门院,她也会自己琢磨出法子。
秋应岭走上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面,躬身来看她。
他笑得像只贱兮兮的狐狸:“啊,没有,可打从刚才开始,嘴巴就撅得能挂个吊壶。是觉得这桩差事太麻烦,还是嫌我搅扰了你和新朋友的相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