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睨他一眼。
“……”
秋应岭是给龙骨,又不是救了他的命,至于这么夸张么,而且这龙骨再好,也不一定用得上。
秋应岭没理他,只叫:“满满。”
只叫了名字,没说多余的话,甚至还是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
但梅满晓得,他的耐心快告罄了。
她一向是个敬业的,没多说话,跟随他一起离开。
至于柴群,她现下有些烦他,恼恨他不争气的谄媚,更别说关心他会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只觉得身后安静得过分。
秋应岭找她,是想她帮他送东西。
“这是枚养灵大补丹,你帮我送给一个人。”秋应岭递给她一个瓶子。
梅满不知道“养灵大补丹”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这瓶子很漂亮,白白净净的,摸着十分光滑,连瓶塞都是用上好的木头制的。
她爱不释手摸着那瓶子。
眼下刚进春,山上陆陆续续开出些小花,小巧又漂亮,用这瓶子插花最合适。
她都已经能想出这瓶子搭配迎春的样子了,便忍不住问:“如果那个人吃了药,不要瓶子,需要还回来吗?”
秋应岭应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问题,稍怔,笑道:“不必。”
她便对这跑腿的差事少了些抵触,问他:“大公子,要送给谁。”
大公子。
打从十岁开始,她就这么叫他了。
梅满出生在梅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拥有灵根的人少之又少。
她没有灵根,只是个普通凡人,因此没得到什么重视,日子是一天天熬下去的。
但和梅家不同,大公子所在的秋氏一脉在整个修真界都颇有盛名,天才更比比皆是。
按说她,乃至整个梅家,和这样的家族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连家族里最老最厉害的老祖宗,也进不了秋家的门槛。
可十岁那年,她救了落水的秋家二公子。
二公子昏迷了也不肯松开她的手,从那以后,她就被送去秋家,做了三位少爷小姐的跟班。
这份差事在梅家看来是一份殊荣,她离开当天,老祖宗还撑着副快入土的身子来送。
但她不高兴。
那时梅满脑子还有些糊涂,万分幼稚,看天是天,看水是水,只心里不痛快,却说不清楚。
后来她被这份情绪折磨了好几年,才渐渐想明白:这份殊荣对她而言是羞辱。
莫大的羞辱。
就好像梅家根本不将她视为亲人,而是看作一件可以换来好处的东西,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