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多招几个熟练工,把缝纫机加到十二台。
你说得对,我得学着放手。”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再像刚才算账时那样紧绷,带着一种安心的松弛。
“明诚。”
“嗯?”
“你以后出任务,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多带几个人,别再一个人往上冲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妈,有萍萍,还有肚子里这个小的。
我们都在家等你回来。”
江明诚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答应你。”
……
商业局下属仓库是一排红砖平房,坐落在县城西边一条巷子里。
自从被调到这儿当管理员,赵德顺每天的工作,就是守着这些货物。
偶尔有单位来拉货,他拿着单子对照着清点数目,在出货单上盖个章。
其余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值班室里,对着墙壁和旧木桌发呆。
他无比想念从前在国营饭店当经理的日子。
那时候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往饭店门口一站,进出的客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声“赵经理”。
厨房的厨子对他点头哈腰,徒弟给他端茶倒水。
逢年过节下面的人排着队给他送礼。
那时候的他多风光啊,整个清河县餐饮行当里谁不知道他赵德顺的名字?
可现在呢?
他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仓库。
灰扑扑的蓝布工作服洗得发白了,领口磨出了毛边,也没人给换新的。
每天跟盐袋米袋酱油醋打交道,搬货搬得腰酸背痛。
回到家里老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张口闭口就是“你这个废物,闯祸把连襟都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