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报摊旁边,郑耀先合上手里的报纸,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一切平安。
梁承烬走了两条街,在一个胡同口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不像两年前杀黑龙会那次,搞得浑身都是。
这次干得干净。陆秉章说的——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做到了。
但还有一件事没办完——英租界洋楼书房里的那个黑皮笔记本。
那份名单,必须拿到手。
今晚就去。
穆连成的案子处理得很干净。
第二天天津的报纸上登了一条小新闻——“商会会长穆某疑遭劫匪入室行凶,命丧日租界公寓”。
日本人那边没有大动静,英租界巡捕房例行调查了两天就没了下文。
一个在日租界被杀的民国商人,各方都没有深究的兴趣。
那个黑皮笔记本,梁承烬在当天夜里就拿到了。
他带着钟定北和赵简之,趁夜翻进了穆连成英租界洋楼的书房。
暗格的位置跟穆连成交代的一模一样——第三个抽屉底板上的凹槽,按下去就弹开了。
黑皮笔记本不厚,三十来页,中文和日文对照着写。
梁承烬翻了两页就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记着的名字,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没听说过,但每一个旁边都标注了职务、地盘、态度和“价码”。
华北五省——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绥远——每个省都有人。
有省政府的官员,有地方驻军的军官,有商会的头面人物,甚至还有几个报社的主编。
这些人,就是日本人在华北搞“自治”运动的暗棋。
陆秉章拿到笔记本以后看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发了加急密电给南京。
戴笠的回电只有六个字:“大功。继续深查。”
天津站上下都松了口气。锄奸行动开了一个好头。
但松气的日子没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