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走出了办公室,拖着田中秀一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
义胜堂的兄弟们在清点缴获的武器和文件,高大成坐在一个翻倒的沙发上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钟定北迎过来,看到梁承烬身后拖着的田中秀一,眼睛亮了。
“活的?”
“活的。留着审。”
梁承烬把田中秀一扔给钟定北,自己走到了商会的大门口。
大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门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枪声把附近的居民全吓跑了。
初升的太阳从东边的屋顶后面露出了半个脸,金色的光照在“世荣商会”的铜牌子上,照在满地的弹壳上,照在梁承烬浑身的血迹上。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
郑耀先。
郑耀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穿着一身灰色风衣,脸色很差。
他快步走到梁承烬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一晚上端了特高课和汉奸商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闹到什么程度了?”
“知道。”
“你不知道。”郑耀先攥住了他的胳膊,“南京刚刚来了密电。”
梁承烬看着他的眼睛。
郑耀先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南京最高层有人要借这件事对你下手。不是戴笠——比戴笠更高的人。”
梁承烬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门外,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