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拿起文件,展开看了一眼。
文件上盖着军事委员会的蓝色大印,最下方,是戴笠龙飞凤舞的签名。
“谢处长栽培。”
“别急着谢。”戴笠走到门口,拉开门,却没有立刻出去,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了下来,“你的独立行动权,是我给的。记住,我能给,也就能随时收回来。”
门被关上,将梁承烬一个人留在了密室里。
他将那份任命文件仔细折好,放进内兜。
手指在口袋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是钟定北从天津托人带给他的那把折叠刀。
独立行动权。
这是戴笠给他套上的新笼头。
给你一片广阔的草场,让你尽情奔跑,但那根看不见的缰绳,永远攥在他的手里。
不过,有缰绳,总比被关在马厩里强。
梁承烬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外面的世界,正等着他。
该换衣服,去赴宴了。
……
晚上七点整,宴会厅。
当梁承烬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少校礼服走进去时,偌大的宴会厅里已经人声鼎沸。
北平军政界的头面人物、富甲一方的商界名流、各国使馆的武官秘书,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旗袍曳地,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高级红酒的味道。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说话声瞬间矮了一大截。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探究,齐刷刷地汇集到他身上。
有认识他的,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介绍:“就是他,长城上那个用大刀砍坦克的梁少校。”
有不认识的,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战争英雄。
梁承烬神色自若,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行。
有人主动上前寒暄,他也一一举杯应对,客气,但疏离。
他没兴趣应付这些场面上的虚与委蛇。
他在等一个人。